顾言丶

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一切原创及同人禁止转载,谢谢。

【何弃疗系列】Frederic Malle-一轮玫瑰

【感觉自己也能称得上是失踪人口回归系列了】

【咸鱼了这么久,终于又跟CE姑娘连文开了新坑。】

【CE姑娘的传送门请戳这里。】

【何弃疗系列大概也是个系列文,独立短篇,不影响阅读,互相有联系。】

【完结之后会放出时间轴,敬请期待。】

【祝食用愉快】

——以下正文


【·壹·】

 

“……城市…兹…请各位市民…兹兹……前往避难…兹……和撤离点……兹兹……”

 

车载广播里的信号断断续续的,发出令人牙酸的电流声,陆离听得浑身难受,干脆抬手关掉了广播。

 

“阿离……”

 

“没事的。”陆离轻声说,她转过头,冲着副驾驶上的女孩子笑了笑,伸手握住了对方搭在膝盖的手:“没事的,我们已经拿到了撤离许可,撤离点有完备的武装和撤离手段。安歌,我们都会没事的。”

 

“……嗯。”姜安歌深深地吸了口气,她偏过头看着窗外,高架桥下面灰蒙蒙的一片,路上连车辆也很少见,偶尔几辆跟他们擦肩而过的轿车都是冲着同一个方向去的,不要命一般的踩着油门,只能看见一个红色尾灯的残影。

 

红绿灯早就因为网络问题紊乱了,路上没有行人,也没有警察。秩序在一夕之间荡然无存,每个人都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这个世界都疯了。

 

姜安歌长长的吐出口气,她心里酸酸涩涩的,一点都不想说话,她转过头,盯着车窗外雾蒙蒙的天空。

 

陆离知道她心里不舒服,也不再说什么,握着姜安歌的手紧了紧,似乎要把对方按进自己的血肉里。

 

S市最开始爆发病毒潮的时候正赶上某个知名歌星在体育场办演唱会,当时前排的一个观众突然发病,本来还在欢呼呐喊的小姑娘就那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然而还不等救护车到场,就又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封闭的体育场人群涌动,几乎无人幸存。

 

病毒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以潮水之势席卷了整个城市。

 

陆离盯着不远处的玻璃建筑眯起眼睛——从病毒爆发到现在,也不过短短一周而已。

 

国家派遣了部队来到S市,战斗机和直升机就在他们头上盘旋,部队以雷霆之势建立了避难所和安全的撤离点。

 

机场是不能使用的,民航飞机停在宽阔的停机坪上,因为丧尸潮大面积入侵航空跑道而无法起飞。

 

所以军队守住了S市的南北两座火车站,力求使用高铁快速的将最大限度的民众送出这个被病毒浸透的城市。

 

陆离和姜安歌拿到的撤离许可在北站,这是S市在三年前刚刚修缮完毕投入使用的建筑,外墙采用了漂亮坚固的钢化玻璃墙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陆离放慢车速,通过火车站外三百米的军队哨卡,她摇下车窗,出示了两个人的撤离许可,又将车子停在哨卡外,才拉着姜安歌走进了车站里。

 

她握着姜安歌的手,手心里渗出一层冷汗,滑腻腻的,陆离用另一只手抓住姜安歌的手腕,随手在外套上蹭了蹭,又重新牵住了她的手。

 

【·贰·】

 

陆离牵着姜安歌从人群里穿梭着,一路走到候车厅里。

 

头顶的LED显示屏早就不再显示列车时刻表了,刺眼的红色乱码铺在绿色的屏幕上,扎的人眼睛疼。

 

候车厅里挤满了人,陆离低声说着借过,半个身子护在姜安歌旁边,把她跟外界的人隔离开。

 

“阿离,我脚疼。”姜安歌说。

 

“好。”陆离答应一声:“我们找地方坐坐?”

 

姜安歌没说话,陆离知道这是默认了,她抬起头扫视了一圈,拉着姜安歌在人群里绕了好一会儿,才在角落里找到个凸起的台阶。

 

“就这吧。”陆离长长的吐了口气:“安歌,人太多了。”

 

姜安歌点点头,坐在凸起的石阶上冲着陆离仰起脸,拍了拍自己身边。

 

陆离突然笑了,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我不累,你坐着。”

 

车站广播时不时会播放着实时的进出站通知,陆离把包里揣着的撤离许可拿出来,仔细看了看底下的编号,又听了听广播里叫到的编号,然后把手里的东西又重新收起来。

 

“还早。”陆离说。

 

“身份证带了么。”姜安歌突然问。

 

“带了。”陆离回答着。

 

姜安歌点了点头,冲着陆离伸出手,陆离会意的向前走了一步,搂住了她的肩膀。姜安歌歪着头抵在陆离的腹部,眯着眼睛蹭了蹭。

 

“傻姑娘。”陆离突然笑了,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头吻了吻她头上的发旋:“我去给你倒杯水。”

 

姜安歌点了点头,又抱了她一会儿才松开手。

 

陆离选的地方在候车厅的角落里,斜对面就是开水房和卫生间,虽然还在撤离期,但是车站里的食物和饮水还是不缺的。

 

陆离回来的很快,她把背包往身上紧了紧,然后单腿跪在了地上,把手里的杯子拧开盖子递过去。

 

“烫。”陆离说。

 

姜安歌似乎有点愣神,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的眼神落在前方,却又没有在看陆离,她垂着眼睛,接过陆离递来的杯子。

 

“嘶……”

 

剧烈的刺痛从指尖传来,姜安歌下意识就松了手,陆离本来跪在她身前,见状赶紧伸手去接掉下来的杯子,却满满当当被泼了一手的开水。

 

“阿离!”姜安歌回过神来吓了一跳,急急忙忙来拽她的手:“烫不烫啊,疼不疼啊?”

 

“不烫。”陆离扯了扯嘴角,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外套,袖子能盖到手背上,现下湿了一大片。

 

“真不烫啊?”姜安歌心疼的皱着眉。

 

“真不疼,都泼在衣服上了,没烫到我。”陆离说着,习惯性把右手的袖子挽了上去,露出一指宽的绷带边。

 

“啊!”

 

刺耳的尖叫声从旁边传来,陆离皱着眉回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发现对方是个穿着精致的中年女人。

 

那女人一手捂着嘴,一手指着陆离,像见了鬼一样。

 

陆离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小臂。

 

“她,她身上有伤口。”

 

陆离脸色一变。

 

【·叁·】

 

“不能留着她!谁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变异!”

 

“身上有伤口还混进安全区,简直居心叵测!”

 

“让她滚出安全区!”

 

人群几乎瞬间炸开,乌泱泱的一堆人围上来,穷凶极恶,面红耳赤。他们冲上来,在陆离两米开外围成一个圆圈,叫嚣着要把她扔出候车厅。

 

“不不不,不是的。”姜安歌慌忙的把陆离圈在身后,冲着人群急切的喊着:“阿离手上的伤口是之前我们家的宠物狗咬伤的,不是别的脏东西。”

 

她说着一把抓住陆离身上的背包:“我们这还有之前打狂犬疫苗的证明,不信可以拿给你们看。”

 

姜安歌挡在陆离身前,一只手拉着陆离身上的背包带,似乎再晚那么一点,陆离就要被人抓起来扔出去一样。

 

“不行!谁知道你们说的是不是真话!”

 

人群沉默了两秒钟,不知道从哪冒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尖利且刻薄:“宁可错杀三千,不能放过一个!我们安全区这么多人,可不能给你们陪葬!”

 

本来沉默的人群像是被这句话激发了什么劣性,竟然一个接着一个的叫嚷起来,后排的人推搡着往前走。

 

“阿离不会变异的。”姜安歌几乎要哭出来了:“我们手里有撤离许可证,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们。”

 

耳边炸响的各种怒骂声瞬间就淹没了姜安歌的哭泣恳求,人们像是被自身壮大的队伍鼓励了什么,推推搡搡的走近了,一把扯住姜安歌的胳膊,就要把她从陆离身边拉开。

 

几个中年男人按住陆离的两条胳膊,向后用力的扯着。

 

“阿离,阿离!”姜安歌吓坏了,死命的挣开拽着自己的男人,冲上去一把搂住陆离的腰:“你们要扔,连我一块扔出去吧!”

 

“安歌!”陆离喝了一声:“说什么傻话呢!”

 

“这俩小丫头片子是一起的,保不齐都会变异,不如一起扔出去!”

 

之前领头的男人一脸凶狠,干脆又喊了一句,上来就掰姜安歌的手。

 

陆离眼睛一眯,抬脚就往那男人胸口踹了一脚,男人猝不及防挨了这一下,向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陆离这一脚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自己也往后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我去你妈的,小丫头片子,还敢踢我!”男人从地上爬起来,骂骂咧咧的就要冲过来抓她的手。

 

“我看你们谁敢动!”

 

陆离怒吼一声,她单手搂着姜安歌的腰,用牙齿扯开手上的绷带,又狠狠的在伤口上咬了一口。

 

本来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重新开裂,淅淅沥沥的留下血来,不一会儿就染红了她整只手。

 

本来围上来的人群呼的一声退后好几步,之前的男人也连滚带爬的逃回了人群中央,警惕的看着她。

 

“安歌。”

 

陆离没有再回头去看外面的陌生人。

 

“阿离,阿离你别走。”姜安歌死死拽住她的衣摆,她的嗓子在刚才就喊坏了,现在带着哭声,哑得可怜:“我跟你一起走,我不要自己留在这,我要跟你在一块。”

 

“傻姑娘,我向来是宠着你的。”陆离把自己流血的手背在身后,放的离姜安歌远远的,她用另一只手撩起对方的额发,凑上去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一直希望你永远不要长大,我可以照顾你,保护你,让你开心,让你永远不需要烦恼。”

 

“阿离……”姜安歌睁大了眼睛,陆离这种疑似遗言的话她一点都不想听。

 

陆离就那么盯着她的眼睛,眼神温温柔柔的,一刻也不曾挪开:“我的小公主真好看,全世界最好看了。”

 

陆离笑着按住姜安歌的后颈拉近自己,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阿……”姜安歌看起来还想再说什么,可是她眯了眯眼睛,只觉得面前的陆离突然变得模糊不清,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对不起。”陆离半跪下来,把姜安歌放平躺在地上,她把背上的背包取下来,包带缠在姜安歌手上。

 

“我可以出去。”陆离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她的眼圈红红的,带着一股恶狠狠的戾气:“但是如果谁敢动她,我无论变成什么,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

 

前排的几个男人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面面相觑后谁都没有说话,竟然就那么默认了。

 

陆离又低下头,帮姜安歌理了理头发,然后拉起她的手吻了吻,咬着牙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往出口走去。

 

姜安歌浑身都没力气,她眯着眼睛望着陆离的背影,人群下意识远离这陆离,给她让出一条路,看起来有种悲壮的孤寂。

 

姜安歌迷迷糊糊的盯着她的背影,突然想到在很久很久之前,她和陆离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从空旷的大厅里走出来,一个人拖着个大大的行李箱,沉重的行李把她的双手压出一道深深的红印。午夜机场只有零散的几个旅客,陆离大包小包的努力了很久,最后又气又累,居然就那么坐在机场的台阶上红了眼眶。

 

姜安歌的意识陷入黑暗之前,她突然想,原来当年那个眼圈红红的小哭包,现在已经变得这么漂亮了。

 

 

【·肆·】

 

“唔……”

 

姜安歌按着自己的后颈,玻璃墙面折射出刺眼的阳光,她迷迷糊糊的抬手揉了揉眼睛。

 

“你醒了。”

 

姜安歌一愣,撑着身子坐起来。

 

她旁边的沙发椅上坐着个看起来刚刚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穿着一身白色的长外套,袖子被随意的挽到手肘,正支着下巴搅拌着面前的咖啡。

 

“你……”

 

“我叫方沐。”女孩子看起来并不打算喝那杯咖啡,雪顶都被搅的乱七八糟。

 

姜安歌后知后觉的才发现自己似乎身在某个高级候车厅内,她一抬手,差点被手腕上的重量带下去。

 

姜安歌脸色一变,蹭的站起来,就要往门口冲。

 

“她已经出去了。”方沐放下手中的勺子,拿起一边的餐巾纸擦了擦手:“你睡了两个小时,最后一波撤离者在半个小时之前已经到达,这里现在跟外界进行完全封锁,现在去已经来不及了。”

 

姜安歌脚步一顿,她手里攥着包带,感觉连呼吸都带着艰涩的疼。

 

“她……出去之后……怎么样了……”

 

方沐站起来,木质的沙发椅跟地板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丧尸潮涌了过来,外面的驻军也已经撤进了车站内。”方沐说着走到墙角,不知道在角落里按了个什么按钮,墙面上的百叶帘突然折起上翻,露出外面的场景。

 

大批的丧尸前赴后继的扑在墙面上,被斜面的玻璃扑倒,然后被后来的丧尸踩在了脚下,再也没有站起来。

 

姜安歌哆嗦着,往玻璃墙面走了几步,像是抬脚就要向外冲,被方沐扯着胳膊一把拉住了:“冷静点。”

 

姜安歌挣了两下,可方沐拽的死紧,姜安歌似乎是有些脱力,她慢慢地蹲在了地上,抬手捂住了嘴,她的身体颤抖着,眼泪啪嗒一声砸在了自己手上。

 

“她既然保护了你,你就要好好活着。”方沐瞄了一眼姜安歌带着戒指的手:“她是你的爱人吧。”

 

“是……”姜安歌长长的吸了口气,她的眼圈通红通红的,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你恨他们没有用。”方沐看了她一眼:“人类的劣根性而已,自私且懦弱。”

 

“那你为什么不怕,他们为什么没有把我也扔出去。”姜安歌盯着地面发亮的瓷砖:“你到底是什么人。”

 

“因为他们不敢。”方沐嗤笑一声:“暴力比任何东西都有用。”

 

姜安歌闻言抬起头,她皱着眉,似乎对方沐的话很是不解:“就凭你?”

 

方沐转过身,她没有说话,而是撩开了外套,露出腰带上别着的黑色枪套。

 

“你……”

 

“别误会。”方沐说着又把衣服系好:“我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枪是我恋人的。”

 

“她是参加救援任务的军人。”方沐说着看了看窗外的蓝天:“负责空中支援和特殊任务。”

 

“至于为什么帮你。”她说着转回了头,眼神落在姜安歌的手上:“那是因为,我们跟你们一样。”

 

【·伍·】

 

姜安歌几乎要接受了陆离已经死去的事实了——如果陆离没出现在她面前的情况下。

 

可本应该被丧尸群撕碎的人突然全须全尾的站在她眼前,姜安歌抬着头,愣愣的盯着对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对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冲锋衣,带着宽大的鸭舌帽,帽沿拉的低低的。

 

“你……”

 

姜安歌的嘴唇抖动着,只不过发出了短短的一个音节,嗓子就像被泪水浸透了。

 

对方稍稍抬起头,露出帽沿下遮挡的脸,清秀的女孩子唇色发白,呼吸微弱,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虚弱,她勾了勾唇,冲着姜安歌勉力笑了笑。她的右手半缩在袖管里,血顺着整只手蜿蜒而下,在袖口染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姜安歌的眼泪唰的就流了下来。

 

高铁的二等座并不算十分宽敞,姜安歌和方沐并排坐在三连座的靠窗两个座位上,陆离站在中间的走道处,扶着行李架靠在前面座位的椅背上。

 

“恭喜。”方沐站了起来,拢了拢衣服下摆,自动自觉的坐到靠近过道的位置。她目不斜视,似乎根本没有看到陆离一样:“丧尸潮可不是好闯的。”

 

陆离浑身倏的一僵,也并不肯坐下,反而眯起眼睛警惕的盯着方沐。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就算了。”方沐好整以暇的抱着胳膊:“不过你还是坐下的好,伤口一直这么流血流下去,不被发现也会休克。”

 

“阿离……”姜安歌拉了拉她没受伤的那只手,把靠窗的座位让出来:“方沐什么都知道,之前也帮了我。”

 

陆离脚下有些不稳,顺着姜安歌的动作把自己摔进了座位里。

 

“方小姐知道我从哪来。”陆离并不像姜安歌那么相信对方,她攥着姜安歌的手,眼睛紧紧的盯着方沐:“就不怕我变异么。”

 

“没什么可怕的。”方沐转过头,弯着眼睛笑了笑:“你要是变异了,我就杀了你。”

 

“你……”

 

陆离看起来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一阵晃动打断了,身下的列车开始缓缓的启动,顺着站台滑出了一段距离。

 

广播里冷硬的男声取代了好听的报站广播,似乎是交由军方管理了,播放的内容大意无非就是即将在列车中开始排查身份信息。

 

姜安歌有些紧张的捏紧了陆离的手,手心透出了一层冷汗。

 

陆离笑了笑,她脱下自己的外套,然后用受伤的手拉住姜安歌,然后将外套搭在身上,盖住了大半个身子。陆离闭上眼睛,靠在了一边的玻璃窗上,做出一副熟睡的样子。

 

全副武装的军人很快排查到了姜安歌所在的第三车厢,然后在方沐身边站定。

 

“证件。”男人冲着姜安歌伸出手,然后看了看一边假寐的陆离:“把她叫醒。”

 

陆离心里一沉,姜安歌也有一瞬间的慌乱:“她今天吓坏了,刚刚才睡着。”

 

“不行。”男人的态度十分坚决,随即又像是察觉了什么,吸了吸鼻子嘀咕了一声:“哪来的血腥味。”

 

“嗯…可能是……”姜安歌结结巴巴的,试图解释什么,而陆离从始至终没有睁眼,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不用了。”方沐突然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她们跟我是一起的。。”

 

“你?”男人上下打量了方沐一圈。

 

“是我。”方沐从兜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对方,她的衣襟随意的敞开着,随着抬手的动作露出腰中的枪柄,然而方沐大大方方的,也并不伸手去遮。

 

男人展开信纸看了看,随即双脚一碰,立正行了个军礼:“第三野战军107师28旅34团王斌,见过首长。”

 

“我不是你们首长。”方沐收回那张纸,折好放回兜里,微微颔首算是还礼:“苏黎在执行特殊任务,我姓方。”

 

王斌顿时了然。

 

之前在进行护送任务部署的时候,他们团长就跟他们耳提面命的交代过,空军那位大名鼎鼎的红三代,苏黎苏大小姐的女朋友就在这个城市的安全点准备撤离,如果遇上了,千万不能怠慢。

 

苏黎总得来说并不是个嚣张跋扈的人,当然,只要你没惹到她的心肝宝贝身上。

 

“方小姐。”王斌笑了笑,也没再继续跟姜安歌纠缠:“代我向苏上尉跟方参谋长问好。”

 

“嗯。”

 

有了方沐的保驾护航,这一路上都没有人再来盘问什么。

 

而陆离除了伤口的情况不太好以外,倒是也没有发生什么变异前的征兆。被丧尸感染后的变异期大概在一个小时之内,姜安歌虽然不知道陆离之前发生了什么,但看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心里也放心不少。

 

姜安歌搂着陆离的肩膀,让对方能靠在自己身上好好休息。

 

列车晃啊晃,车厢中的大部分人都因为几天来的身心俱疲陷入了沉睡。

 

方沐抱着胳膊,手指敲打着手肘,腕上的手表时针慢悠悠的走过了三四圈。当日头从高到低,从刺眼的白光柔和成了温暖的夕阳时,车载广播才终于又一次传来了兹兹声。

 

“列车预计将在十五分钟内停靠,前方到站,B市。”

 

【·陆·】

 

音响出流淌出温和绵软的音乐,B市终于迎来了一周以来唯一的晴天。

 

陆离的伤势好的差不多了,她拆掉绷带,梳着高高的马尾,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

 

“今天可算是放晴了。”陆离将盘子放在桌面上,绕到窗边去拉开了窗户,她的身子倾出去,深深地吸了口气,空气中的水汽和泥土气息顺着她的气管延伸到五脏六腑,带来清新的冷冽味道。

 

“是啊。”姜安歌从厨房走出来,她端着两只精巧的马克杯,歪着头站在陆离身后,眯着眼睛笑:“天晴了。”

 

“算算日子,下周你也要该去上班了。”陆离将窗户开的大了些:“虽然是个闲职,但好歹也是在市政那边转悠,虽然听说少数民族那边琐碎了点,但好歹天子脚下,你工作也轻松。”

 

陆离说着低头摆弄着桌上的餐盘,纯白色的磁盘被擦拭的干干净净,配上漂亮的蔬菜和酱汁,显得赏心悦目。

 

“可算过去了。”陆离舒了口气,笑了笑:“之前那几天担惊受怕的,吓的不行,不过好在都结束了……安歌,叔叔阿姨是不是今天下午的车到北站?”

 

“嗯,是啊。”姜安歌冲着陆离微笑着,她笑起来甜甜的,颊边还有漂亮的梨涡:“下午我去接他们。”

 

“一起去吧。”陆离帮她拉开椅子:“你一个人怎么去,叔叔阿姨还带着行李呢。”

 

姜安歌将左手的杯子递给陆离,她的拇指轻轻擦过杯沿,透明的液体泛出浅淡的涟漪

 

“你下午好好在家睡一觉,阿离。”

 

公寓的门铃响了又响,寄送快递的小哥等了半天也没见有人开门,只好将手中的包裹塞进门口的牛奶柜里。似乎是寄送过程中太过暴力,赠送的香水小样洒在盒子里,顺着盒角飘散出若有似乎的玫瑰香气。

 

姜安歌带上卧室的门,赤着脚走到客厅,将音响中的碟片从A面换成B面。

 

客厅的座机突兀的响起,姜安歌整个人吓了个激灵,才像是回过神一般匆匆按下了接听键。

 

“喂。”

 

“姜小姐。”电话对面的男声温柔磁性,好听非常:“令尊令堂的车将在三个小时后到站,国家安排的落脚点已经找好,稍后会发送到您的手机上,请问姜小姐还有什么疑问么。”

 

“没……没有。”姜安歌捂着话筒,向后看了看紧闭的卧室门。

 

电话对面的男声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迟疑:“您怎么了?”

 

“我……”

 

“我理解您的担忧。”男声说:“这是正常的例行检查,不会伤害到她的性命,国家需要先驱者来为这一次的疫情做出贡献,这是对全人类的责任。”

 

“可是……”姜安歌咽了咽唾沫。

 

“姜小姐。”男声有些冷下来:“退一万步讲,难道您不怕么。这也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

 

姜安歌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她捏着话筒,轻轻的嗯了一声。

 

“姜小姐。”男声终于笑了笑。

 

“国家感谢您的配合。”

 

 

 

——END


评论

热度(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