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丶

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一切原创及同人禁止转载,谢谢。

【脑洞文】朕看这个国家吃枣药丸【上】

【失踪人口回归系列】

 

【脑洞文,有人看就扩成长篇,没人看就算了】

 

【成品感谢@CE好搭档的日常唠脑洞233333】

 

【小学生文笔,各位看官手下留情。】

 

【腹黑小狼狗皇帝攻X温润清冷皇叔受】

 

————

 

【※以下高能预警,注意避雷※】

 

——稍慢热,小皇帝耐心很好,相当好。

——前期有后宫有选秀。

——为了大局为重可能会有微虐。

——陛下脑子间歇性抽疯。

——作者不会开车

 

——以下正文——

 

 

 

【·壹·】
 
 
从来金碧辉煌,人声鼎沸的大殿中难得有这么安静的时刻。
 
殿角的烛台上红烛燃了一半便因为灯芯太长而熄灭了,长长的蜡油痕迹顺着金烛台留下来,在桌面上蜿蜒成一条,不消片刻便凝固在了原地。往日里来往擦拭的太监宫女不知去了哪里,蜡迹孤零零的躺在那里,看起来有些狼狈。
 
寒风将殿前的布帘吹开一个角,寒风争先恐后的灌了进来,挟着细碎的雪花,落在光洁的地面上,融化成一滴水渍。
 
殿中的地龙不知什么时候也停了,偌大的勤政殿冰冷非常,几乎呵气成冰。
 
高高的金座上斜倚着个眉目温柔的少年,一身金灿灿的龙袍被埋在阴影里,看起来暗沉无比。少年用手支着脑袋,面上冷冷淡淡的,偶尔眉眼间泄出一点疲惫,也很快被他展眉掩了过去,这种掩饰是无意识的,是多年来根深蒂固刻在人心性中的喜怒不形于色。
 
少年的眼神落在桌角摊开的奏折上,一旁的君山银针早已凉透,少年在这坐了很久,久到这一盏热气腾腾的茶生生变的毫无一丝热气,才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他的声音很轻,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担子一般坦然。
 
“阿湛……”
 
堂下殿中大片的阴影中有银光一闪而过,一个修长的身影向前几步,从阴影中走出来。
 
那人披着一条厚实的黑色大氅,大氅上用银线绣着只仰颈长鸣的仙鹤,华贵非常,羽毛随着走动的动作泛出粼光。那人走上前,直走到台阶下,才抬手摘下大氅宽大的兜帽,露出一张漂亮精致的脸。
 
“宁衍。”景湛抬起头,浅浅勾起唇角:“你大势已去。”
 
“一晃也这么多年过去了。”宁衍像是完全没听见他这句大逆不道的话一般,也不恼怒,反而轻轻笑起来。宁衍的脸上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稚气,只一双眉眼从少年蜕变出来,显出些许的成熟刚毅来,他这时笑的十分真心,露出颊边浅浅的酒窝,他没有去接景湛的话,反而回忆起旁的东西来:“还记得当年第一次见面,朕还说要娶你来着。”
 
景湛精致的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恼怒,宁衍却还不依不饶,他侧过脸,对上景湛的眼睛:“朕记得你那时粉嫩乖巧,一身白衣娇俏可人……”他说着顿了顿,摇了摇头:“人生若只如初见啊……”
 
“陛下的感情牌打得不好。”景湛倒也没有被他三言两语就说的动气,他手中握着个精致的暖炉,手指细长白皙,随意的拢在铜炉外,说不出的好看。景湛不在意的目光一扫,面上带了些许讥诮笑意:“若我是个姑娘,此时定要被陛下感动的痛哭流涕,俯身而跪,立时退兵了。”
 
“何至于此。”宁衍对他话中的坚持听得分明,只得叹了口气,缓慢的坐直了身体,他低着头,右手抚摸着左手腕上的串珠:“这位子有什么好,你我相识十多年了,朕做了六年的皇帝,你日日看着朕被这位子锁着,动弹不得,到底有何意趣。”
 
“这位子既然锁了你,我现在帮你脱身,你岂不应该多谢我。”景湛摩挲着手中的暖炉,抬起头来毫不避讳的直视着龙座上的少年。正如宁衍所说,他们已经相识十多年了,他眼睁睁的看着这位年轻的少年皇帝从一个白白嫩嫩的小糯米团子抽条成现在的模样,宁衍当年登基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跟在自己师父身边,站在高高的祭台上,看师父替那个年幼的太子带上龙冠。
 
一转眼,宁衍也在这至高无上的高台上坐了六年了。
 
“宁衍,你当了六年的皇帝,可你连自己的朝臣都看不住。”景湛笑意盈盈,眼中却冷得冽人:“如此,倒不如让我也去看看你眼里的盛世江山。”
 
“阿湛,你怎么就知道,你会赢呢。”宁衍转过头,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这场雪从晨起便一直在下,现在早已经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皇宫内院,望过去满眼雪白,纯粹干净。宁衍的眼神柔和下来,似乎是透过雪景看见了旁的什么东西。
 
“你第一次穿这样的颜色,实在不适合你。”宁衍说:“阿湛,你还是穿白色好看。”
 
“白色太容易被血迹弄脏了,我也就勉为其难忍一天。”景湛弹了弹指甲:“不过我昨日夜观星象,发现 现在的五行属相实在不好,以土为尊未免太过沉重……从明日起,大楚可能就要以金为尊了。”
 
“那样也好。”宁衍笑了笑:“阿湛,我们当真要拼个你死我活了么。”
 
“宁衍,看在多年情分,我自当留你一命。”
 

【·贰·】
 
宁衍略略向前探着身子,直直盯着景湛的眼睛,他唇角还带着三分笑意,眼睛微微眯起来,看起来就像个狡黠的邻家少年。
 
景湛一步不退,就那么坦然的与他对视着。
 
“真是绝情啊。”宁衍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身子向后懒洋洋的靠在身后的软枕上,从袖口抽出了一张薄薄的单据:“来来来,朕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在那之前,陛下能给微臣换一件披风么。”这话像是戳破了什么隐秘的开关,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景湛低头扯了扯披风下摆,有些嫌弃的拧起了眉:“不是微臣说什么,只是陛下这个审美,微臣是实在不敢苟同的。”
 
宁衍正低着头折腾手中那张薄如蝉翼的纸,闻言头也没抬,抬手在半空中随意挥了挥。本来暗沉的大殿中倏的亮起几盏长明灯,两排宫人顺着后殿鱼贯而出,宫人的手脚伶俐非常,只两个来回便将大殿打扫干净,烛台上的蜡油被清理干净,灯芯剪短,烛火摇晃着重新亮起来。
 
宁衍捏着那张纸,食指和拇指一捻,展开信纸,露出里面字迹清秀的蝇头小楷。
 
“唔,你看……”宁衍伸手一弹那张纸:“堂堂正一品的太尉,居然都这么让朕惊喜。”
 
“嘘。”景湛突然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歪了歪头:“陛下不将好戏留着最后再唱么。”
 
景湛话音刚落,就见殿前的布帘突然向两边打开,阳光大面积的倾泻进来,铺了满地。宁衍抬起头,似乎是被雪光晃了眼睛,稍一抬手,用腕子遮了遮。
 
门外响起清脆的金属摩擦声,隐隐能听见逐渐接近的脚步,整齐划一。
 
身着红色官袍的臣子分立两旁,缓慢整齐的行至殿中,掸袖下跪。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振聋发聩,景湛忽而转过身看向群臣的方向,他的身影沐浴在阳光雪影之下,从阴影中露出的半张脸肤白细腻,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还带着笑意。大氅上的银色仙鹤被阳光一晃栩栩如生,似是随时要展翅而飞。
 
为首的老丞相见状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看向龙座上的宁衍。
 
宁衍一抬眼,只见群臣中已经有那么几个开始瑟瑟发抖,眼神止不住的在宁衍跟景湛之间游移着。
 
景湛就站在那群下跪的臣子之前,腰挺得笔直,遗世独立。
 
“瞧朕,竟然忘了。”宁衍忽而笑起来:“来人,给国师看座。”
 
“这样好么,陛下。”景湛歪着头,弯着眼睛笑道:“微臣可还在造反呢。”
 
景湛这话一出,满朝文武有一大半都惊了个彻底,其中几个身子一歪,差点在早朝上闹出个御前失仪。
 
“看你把朕的爱卿们吓得。”宁衍啧了一声,不甚赞同的摇摇头:“都不敢吭声了……免礼平身。”
 
景湛没再说什么,而是抬手解下身上的大氅系带,从身后迎上来的宫人中换了一件纯白的披风搭在肩上。
 
“殿中硬冷,国师的手炉该是冷了。”一位身着绣纹宦服的男子走上来,笑着冲景湛弯了弯腰,向身后一挥手,有宫人弯着腰端着只檀木托盘走上前来,上搁着一只小巧的金丝手炉:“陛下知您喜用银丝碳,早就烧着了,这会儿正是暖和的时候。”
 
“有劳。”景湛低声道,他拢了拢披风,坐在了宫人搬上来的扶手椅中,然后抖了抖他宽大的袍袖,从里抽出了什么两本奏折。
 
景湛这两本东西可比宁衍手里那张纸精致多了,绸布扎封,绢布覆面,粘的整整齐齐。
 
身后有宫人替景湛端来茶几,一盏清茶两盘小点搁在上头,正放在他的手边。景湛略微挽了挽袖,才拾起一本来,慢悠悠的抽开上面绸布扎好的结。
 
“陛下看起来不太服。”景湛一折一折的展开奏折:“不如我与陛下来点个沙盘?”
 
“唔……”宁衍若有所思,他将自己手中那张纸摊在面前的案上:“正一品杜席杜太尉,五日前出入国师府,三日前也去了一趟,昨日一直从下午待到深夜,还带去了一株三尺高的南海珊瑚,并两斛南海珍珠……不是我说,杜卿,阿湛一个大男人,你送他珊瑚珍珠有什么用。”
 
堂下有一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抖如筛糠:“陛陛陛下……”
 
“正三品,礼部尚书,户部尚书,吏部尚书……”宁衍屈指敲了敲桌面:“咦,看来国家的俸禄足够让朕的臣子如此家境殷实,如此朕也就放心了。”
 
“陛下——”
 
几个中年男人一并跪了下去,宁衍轻笑一声,似乎对他们的呼声毫无所觉。
 
“六部尚书半数都是微臣的人,陛下还不肯认输。”景湛将奏折放到腿上,伸手执起茶盏,掀盖撇了撇浮沫。
 
“京城的兵权还在朕手中呢。”宁衍托着下巴:“更何况,朕也很好奇,这几位两鬓斑白的大人,有什么把柄在你那……嗯,比如吏部尚书李青云,可是个难得的聪明人。”
 
“说来也是雕虫小技。”景湛歉意的一笑,看起来谦和有礼,温润如玉,素白的手指搁下茶盏,转而拾起奏折:“这位李尚书后院有一房小妾很是貌美,人也温婉可爱,善解人意,李尚书有时在朝上受了什么委屈,都愿意回去说上一说。”
 
李青云骤然抬起头,盯着端坐在那的景湛,背后刷的出了一层冷汗。那位小妾是他正妻的陪嫁侍女,决计不可能是别人的眼线,可即便如此,景湛依然能将手伸到他的府邸,可见城府之深,手腕之高。
 
“朕看看……”宁衍似乎是没兴趣继续往下念了,他一目十行的扫完所有人名,然后将纸页翻转过来。

 

“咦?”宁衍饶有兴趣的提高了音调:“兵部尚书沈寒生……”
 
沈寒生骤然一惊,努力在脑子里思索着,景湛之前是送过帖子给他,可那帖子从头到尾都透露着大不敬三个字,他看都没看完就赶忙叫人扔了出去,怎么这时候被宁衍点了名。
 
“陛下!臣冤——”
 
“之子沈昭言。”宁衍慢悠悠的接了下去。
 
沈寒生嘴里的冤枉二字在舌尖打了个转又被吞回肚子里,差点噎的他翻白眼。
 
“阿湛,早就跟你说了,少吃点宫外的粗实点心。”宁衍晃着那张纸:“一买还是两斤,沈卿一个堂堂中郎将,竟然成了给你跑腿的。”
 
“还不是某位陛下年关时节扣着阿婉姑娘不许走,不然微臣何至于出去找什么椒盐饼。”景湛懒洋洋的一抬手,将手中的奏折合起来,丢在茶几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今次就算微臣与陛下平手,微臣知道的,都在其中,陛下拿回去吧,做睡前读物念来取乐。”
 
宁衍这才将眼神落在殿中跪着的几人身上,平素权柄在握的高官此时五体投地的跪在地上,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额角滴落在光洁的地面上,倒是比门口积留的雪水还要多上一些。牙齿控制不住的上下抖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勾结国师,意图谋反——这是能足以让人抄家灭族的罪名。
 
宁衍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们,半晌才突然扑哧一声笑出来:“各位大人这是做什么呢,朕与阿湛玩笑玩笑,竟然吓坏了你们,是朕的不是。”
 
“今日早朝,正事还未干呢。”宁衍的语气听起来很亲和,跟从前的每一天都并没什么不一样:“让各位爱卿,看笑话了。”
 
“有本启奏,无事退朝。”宁衍身后的宦官十分有眼色,扯开了嗓子喊了一句。
 
“臣有本奏。”景湛搁下茶杯,碗碟跟红木桌面碰撞,发出咔哒一声响。本来就跪着的几位大臣更是大气都不敢喘,生生将脑袋又埋低了不少,几乎要钻进地面里去了。
 
“哦?”宁衍挑了挑眉:“何事?”
 
“我倒真的建议陛下由尊土改为尊金。”景湛十分诚恳的说。
 
“阿湛。”宁衍弯起眼睛:“我是不会把龙袍改成白色的,你死心吧。”
 
宁衍说着,抬头扫视了一圈殿中的群臣,那些穿着红色官服的男人或跪或站,或低眉垂眼,或惶惶不安,宁衍一个个看过去,只觉得这群人跟三日前跟自己脸红脖子粗的争辩选秀之事完全不是同一批。
 
“那朕有话要说。”宁衍向旁边一倚,懒洋洋的靠在扶手上:“前一阵,爱卿们提了提选秀之事,朕回去也思索了下,先帝大行也有六年了,上一次选秀之时朕孝期未满,故而停了一轮。昨日朕与皇后商议着,后宫现在也确实冷清了些,也该添些新人,为皇后分忧了。”宁衍顿了顿,又道:“谢留衣。”
 
“臣…臣在!”突然被点名的礼部尚书被吓了一跳,应声得像是含在嗓子眼里的尖叫,晦涩难听的紧。
 
“啧。”宁衍皱着眉按了按耳朵:“谢卿,你平日里有些什么好药材,留着治治你那嗓子,比送给国师有用得多。”
 
“臣…臣谨遵陛下教诲。”谢留衣只当宁衍在敲打他,战战兢兢的答应着。
 
“那选秀之事。”宁衍倒像是没有什么旁的意思,淡淡的道:“朕就交由礼部去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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