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丶

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一切原创及同人禁止转载,谢谢。

【节气系列·谷雨】惊春【蔺靖,小甜饼,一发完结】

【节气系列第二弹。】

【这个系列一般就是我想起什么写什么,题材一般不定,更新频率就是各个节气。】

【没错,发文一般跟着东哥的微博走233333】

 

——

※《似是故人来》系列,蟒妖设定。

 

※至于为什么能变龙,还记得阁主跟明楼嘴炮时候说的啥么?

 

※【修炼千年渡劫便成蛟】这个设定一直没用上太可惜了,于是拿出来让阁主装个逼233333

——

 

一候萍始生,二候鸣鸠拂其雨,三候为戴胜降于桑——谷雨。

 

古人曰:清明断雪,谷雨断霜,雨生百谷。

 

——

 

萧景琰近来十分不好,原因无他——只因为金陵已经整整五个月,水雪未落了。

 

现下眼瞅已经过了清明,天还是一点落雨的架势都没有,秦淮河的水位降了一半,甚至金陵周边的小镇和郊区甚至已经隐隐出现了大旱的征兆,一个年轻的帝王初初登基便遇上这种天灾,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甚至民间已经开始隐隐流传出他为君不德的诛心之语。

 

流言愈演愈烈,然而这天还是万里无云,一丝儿风都不肯起,沈追最近急的满嘴火泡,如果再这么旱下去,很难保证旱地不起蝗灾。

 

一本又一本的奏折呈上了御案,萧景琰忙的焦头烂额,却毫无作用。

 

“陛下,再如此旱下去,该错过今年的播种季了。”沈追叹了口气,斟酌了半天还是问了出口:“不知陛下以为,户部该不该早做赈灾准备。”

 

偌大的御书房里只留着萧景琰和沈追两个人,太监宫女被遣了个干净,连平日亦步亦趋的粘着萧景琰的蔺晨都不见了踪影。

 

萧景琰看起来憔悴不少,下巴尖尖的,挂着明显的黑眼圈,他扔下笔,揉了揉额角:“……国库情况如何。”

 

“不太好。”沈追实话实说:“年前与北燕,大渝,南楚和夜秦的几场大仗……属实把国库掏的差不多了。”

 

“江南和金陵的富商不是都富得流油么。”萧景琰皱着眉捏了捏鼻梁:“朕叫你去化点缘,怎么都空着手回来了。”

 

“人家不肯给啊。”沈追苦笑着摇摇头:“哭穷倒是一个比一个厉害,我们又不好强抄。”

 

“……那就先把这事儿放一放,如果做赈灾考虑,今年的赋税要加几成才能维持国库的正常运作?”萧景琰曲指敲着扶手,垂着眼睛看着摊开的奏折。

 

沈追咬咬牙:“至少三成。”

 

萧景琰叹了口气,没作声,冲着沈追挥了挥手,沈追会意,拱手行了个礼就告了退。

 

萧景琰最近吃不好睡不好,金陵城里的流言快要把他压垮,甚至传出了他弑君杀兄,所以天降灾祸来警示众人的混话。他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瘦下了一圈,最后甚至惊动了太后娘娘。

 

太后惦念他的身体,在御书房苦劝了足有半个时辰,才哄得这位陛下进了一碗绿豆汤。

 

一时间朝中后宫人人自危,而萧景琰也终于在柳澄第三次呈上祭祀奏折的时候点了头。

 

祭天祈雨,其实已经是最后的一门法子,自古以来的帝王做的也不少,但是有的是为了民心,有的是为了昭告天下巩固地位,倒真没有哪个皇帝像萧景琰这样,真真到了火烧眉毛之时才做出这种决定。

 

天子出行,祭天祈雨,哪怕是金陵城已经旱了小半年,那也得做出个排场来。

 

萧景琰身着一身玄色礼服,带着十二琉的冠冕,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持着祭天的经文走上高台。巨大的青铜鼎立在高台之上,祭台上香火鼎盛,祭品精致繁杂,他站在上面,莫名的感觉有些晕眩。

 

可他不能回头,他的臣民都跪在他的身后,跪在高台之下,等着这场久违的甘露。

 

萧景琰深吸了口气,然后从袖中掏出了写着祭文的金色绸缎,投入了燃着烈火的铜鼎之中。

 

有礼官在一旁开始诵念祈雨的祭文,萧景琰前行几步,在香案上捻了香烛,一一点燃了,然后掀袍跪在了蒲团之上,礼官的声音缓慢悠远,祭祀的献文艰涩生僻,拗口难懂,萧景琰垂着眼睛盯着面前自己衣摆上的花纹,一句都听没有进去。

 

祭台之下跪了不少百姓,其实平心而论,哪怕是他最亲信的臣子中,都有绝大部分对于这场祭礼不抱任何希望,更别提日日浸染在流言中的普通百姓。

 

一刻钟过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天上依旧无风无云,明晃晃的阳光照射下来,萧景琰只觉得眼前的景物都变成了双影。

 

“既是皇帝不仁,又何苦连累百姓!”

 

一声怒斥划过寂静的祭礼,将近乎停滞的场面撕开一条口子。

 

“何人放肆!”列战英又急又怒,转过头来却见人群中已经陆陆续续站起了二三十个壮年男子,皆粗布麻衣,像是普通百姓的模样。

 

那群人在下面叫嚣的厉害,可列战英不敢轻举妄动,拿人杀人事小,可现在这种情况,一个不好引起暴动可就不是好玩儿的事儿了。

 

粮食是国之根本,列战英想,他们这么激动,其实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萧景琰跪在那,不回头也不说话,颇有巍然不动的架势。

 

香炉里的香烛开始逐渐燃烧到了根部,下面的叫嚣声不但没小,反而愈演愈烈,萧景琰一概充耳不闻,只安静的盯着自己衣摆上的龙纹发着呆。

 

在三根香烛燃到根的时候,最后一丝香灰落在炉中,底下的争执声突然停了。

 

——因为起风了。

 

萧景琰用手支着地站了起来,他的膝盖有些疼,但还是强迫着自己站稳。

 

风扬起了他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天气也阴了起来,乌云压顶,看起来甚是怖人。

 

“……龙……龙!”

 

人群中有人发出惊呼,层层叠叠的乌云中有金龙冒出头来,在云中翻滚遨游,露出明晃晃的金鳞和利爪。

 

【轰隆——】

 

乌云中雷声大作,有滚雷从半空劈下,直接没入人群中,那带头叫嚣的男子直接倒地不起,身上无一丝灼伤痕迹,却已经是没了气息,旁边的人往外推推搡搡的躲出老远,曾附和应声的男人们也胆战心惊的重新跪了回去,嘴里唯唯诺诺的念念有词,生怕波及自己。

 

那金龙在云中盘旋不去,半晌仰头长啸了一声,然后直直的从云中俯冲而下,在一片惊呼中化成一道金光没入萧景琰的身上,玄色的礼服背上,霎时间显出一条腾云九天的五爪金龙。

 

【滴答——】

 

半空中有雨滴落下,起初是鹅毛小雨,然后不到半刻钟便演变成了瓢泼大雨,而萧景琰站在高台之上,周身一圈金光,竟是连衣摆都没湿上一点。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一场春雨解了大地的燃眉之急,也解了萧景琰的燃眉之急。

 

“陛下。”柳澄拢着袖子站在堂下,将手中的奏折递给高湛转呈到萧景琰的案上。

 

“嗯。”萧景琰应了一声:“旱地现状如何?”

 

柳澄顿了顿,没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了看在一旁软榻上喝茶赏景的蔺晨。

 

“无妨。”萧景琰摆摆手:“说吧。”

 

“是。”柳澄弯腰行礼:“昨日的雨下的很足,旱地基本已经浇透了,农家也已经开始播种,陛下可放宽心。”

 

“嗯。”萧景琰点点头:“还有呢。”

 

“还有……”柳澄突然压低了声音:“自祭典后,城中流言已经消失殆尽,而昨夜有雷劈中城中一处房屋,巡防营前去处理之时,误打误撞擒获了几个滑族余孽,包括祭礼上的那个男人,经查也不是我大梁子民……现下城中都说,陛下吉人天相,真龙天子,上天以天灾相佑,才免得陛下受乱臣贼子所害。”

 

“唔。”萧景琰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城中有可疑人出城么?”

 

“有,接连出去三批,按照陛下的吩咐,并没有派探子跟踪。”柳澄答道。

 

“朕知晓了。”萧景琰合上手里的奏折,挥了挥手:“柳卿就先回去吧,若有事明日早朝再议。”

 

“臣告退。”

 

蔺晨往嘴里塞了块桃花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三步两步的蹭过来。

 

萧景琰斜他一眼,似笑非笑的将手里的奏折推到一边,然后屏退了下人:“怎么?”

 

“啧啧啧…”蔺晨蹭过来,大咧咧的往龙椅上一坐,搂着萧景琰的腰凑上去:“我给景琰办了这么大件差事,景琰连句谢都不肯说。”

 

“你我之间还需言谢?”萧景琰挑眉,显然对于他这种动手动脚的行为十分纵容。

 

“哎,话不能这么说。”蔺晨咂咂嘴:“礼物还是要的。”他说着仰起脸,一副你看着办的得意表情。

 

萧景琰抿着唇笑了笑,然后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总是这一套,你也玩儿不腻。”

 

蔺晨得了奖赏整个人乐得不行,抱着萧景琰就不撒手:“不腻不腻,说起来,从冬日到现在,我挡了至少七场大雨,累的要命,多得些奖赏其实也使得。”

 

萧景琰拍了一把他脑门:“先欠着,日后慢慢还。”

 

蔺晨撇撇嘴,但是也不太敢跟萧景琰过分造次:“行啦行啦,知道啦……这一出戏演完,大梁倒是能安生个十几二十年的,你也不必担心战乱啦。”

 

萧景琰笑了笑:“卿居功甚韦。”

 

窗外有细雨飘落,雨水顺着木质的窗棱滴答滴答的敲在地上,听起来悦耳可人。

 

萧景琰转头看了看蔺晨,蔺晨举起双手十分无辜:“这次不是我。”

 

“我知道。”萧景琰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窗外那株被雨打的有些狼狈的合欢树上,轻声道:“真是个好天气。”

 

“下雨呢,还算好天气啊。”蔺晨顺着他的眼光往外看了一眼,兴致缺缺。

 

“那当然。”萧景琰轻笑两声,道

 

“春雨贵如油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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