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丶

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一切原创及同人禁止转载,谢谢。

【周六不吃药·外篇】年轮【凌言】

【发个外篇证明我还活着233333】

【至于为什么这么久没更新……一是因为最近真的真的很忙,二是因为……我看了队3】

【一个说爬墙就掉进漫威坑的写手怎么拯救一群等着杜方的你们2333】

【不过别担心,杜方和蔺靖都不坑……只是可能更新慢一点……嗯……先让我舔舔妮妮的颜。】

 

【不过消失这么久回来的第一篇不是更新不好意思。】

【这依旧是篇玛丽苏,而且内容十分高能,看完顶上几行字的就可以走了,信我。】

 

【最后,这篇也标志了不吃药系列彻底完结,谢谢各位喜欢。】

【那么以下】

——

CE妹子的部分照例请戳这里~

——

 

——死亡不是结束,恰恰相反,这是一切的开始。

 

 

【·壹·】

 

疼到极致是什么感觉。

 

——冷。

 

顾言挣扎着睁开眼睛,无影灯晃得她眼花,旁边忙碌的人影周身一圈淡淡的暖黄色光晕。

 

模糊的人影在她身边来来去去,时而还凑近她的眼前说些什么,顾言眯着眼睛,只能看见嘴唇在面前开开合合,却一个字儿都听不进耳朵里去。她开始感觉冷,像是有冰碴子混在血液里,随着血管流到她周身的每一个角落,柔软的血管内壁被冰的僵硬脆弱,仿佛一碰就会碎成一段一段的,她的耳膜突突的响着,有清晰的碎裂声传来,像是来自远方,又像来自自己。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来着。

 

顾言模糊的想着,她皱起眉,艰难而又缓慢的在脑子里搜寻着什么。她脑子里的片段杂乱无章,且毫无逻辑,她漫无目的的想着,有时候上一秒脑子里还是小时候的样子,下一秒又不知道跳到了哪里。

 

身体的感官开始逐渐回笼,体温似乎也有上升,她哆嗦着嘴唇,迫使自己去感受着温热的血液在身体里慢慢的化开那些塞在她动脉里的冰碴子。

 

她闭了闭眼睛,脑子里不断的模拟着毫无意义的画面,鲜红色的,滚烫的血液从血管内壁缓慢的流动出来,融化的冰水很快被血液的温度蒸发消失,顾言浅浅的松了一口气,像是感觉没那么冷了。

 

“血!”

 

她听见有人这么喊了一声,女声被医用口罩模糊的有些失真,但是语气里的焦急和慌乱却是实打实的,她眨了眨眼,眼前的光景变得色彩鲜明,在她的眼前一下一下的跳动着,最后慢慢的模糊成一大片浅淡的白色光晕。

 

色块跳动的她有些晕,在疼和冷都过去了之后她觉得有些困,温暖的血液冲淡了她的焦虑和难过,逐渐升高的温度让她感觉舒适安稳,她慢慢的半合上眼睛,隔绝了一切光线。

 

“滴——”

 

【·贰·】

 

顾言的死亡证明开下不到两个小时,顾父就赶到了医院,这位中年商人眼眶通红,他身后跟着个小伙子,手里举着公文包和接通的手机跟在他身后,顾父没理他,而是先找到了凌远。

 

“凌院长。”顾父把凌远堵在了办公室里,声音淡淡的,也没了第一次见面的跋扈气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淡圆滑的市井气息:“关于我女儿的身后事,我想问问,凌家有什么规矩没有。”

 

凌远没太听懂,也没那个心情去辨认他话里的含义,下意识就摇了摇头:“没有。”

 

顾父点了点头,不容反驳的撂下一句话:“既然如此,顾言的身后事,就由我顾家来办。”

 

凌远对于顾言的家人了解不多,对于顾言的生父更是知之甚少,之前只知道这位商人年轻时白手起家,现在家业不菲,其余的顾言不提,他也没问过,他一直觉得这是夫妻之间的尊重,可现在看来,他确实对顾言不够关注。

 

他不认识顾言的亲属,不了解她的家庭,不知道她在什么环境下长大。

 

凌远茫然的站在客厅中,周围来去路过了很多人,他认识的,不认识的,人人都是一副沉痛肃穆的表情,客厅的环绕音响播放着安静绵长的音乐,何钰宸半个小时之前来过一次,还换了一张光盘才离开。

 

《はるかな旅》,听说是顾言最喜欢的一张CD。

 

顾父在上海的背景不可小觑,在上海这种都市里都有一块单独的地方充作祖坟,势力可见一斑。顾家里的规矩不小,停灵,摆宴,出殡,然后在祖坟下葬,大丧三天,气派无比。

 

凌远从小也没见过这些,跟顾家的人也不太熟,此时此刻站在空旷的客厅里,面前的灵堂上摆着顾言的遗照,他木然的盯着顾言的眼睛,仿佛自己是个局外人。

 

有个腰间系着白布条的小姑娘红着眼睛走上来,手里还端着一只陶盆。

 

“让一让。”小姑娘抬起头,哑着嗓子对凌远说。

 

凌远向一边侧开身子,小姑娘端着盆走到灵堂前,先跪在灵位前往长明灯旁边的香炉里续了香,然后才跪坐在一边,将点燃的黄纸一张一张的扔进盆里。

 

火苗跳动着映着她的脸,小姑娘面无表情,唇角抿得紧紧地,虔诚又专注,像是在完成一件庄重的仪式。

 

遗像上的顾言微笑着,被火光投射出灰暗的阴影,那双眼睛带着浅淡的笑意。凌远觉得后背有些发麻。

 

手机铃不合时宜的响起来,凌远哆嗦了一下回过神,从兜里摸出手机。

 

——是警局的来电,林念初失踪了。

 

【·叁·】

 

他去警局做了做笔录,林念初的事儿没有证据和线索,甚至都不能证明是失踪还是本人离开,所以他过了个过场也就不了了之了。

 

顾言去世的时间是上午,按照顾家的规矩,应该在第三天早上出殡。

 

顾言没有子女,是个小侄女穿了孝跪在灵前摔的盆,描金花的杏木棺从灵堂挪出来,钉棺打相,然后送上了灵车。

 

顾家做了答谢宴,就摆在顾父的别墅里,凌远跟顾家的亲属不太熟,干脆就坐了医院同事的那桌。

 

桌上满满当当十八道菜,凌远筷子拿起又放下,实在觉得没什么胃口。韦天舒瞅了瞅他的脸色,不容拒绝的夹了只四喜丸子塞进他的碟子里:“老凌,节哀顺变,不吃饭可不行,身体要垮的。”

 

凌远有些为难的看着碟子里那只丸子,最后还是勉为其难的在韦天舒灼灼目光逼迫之下吃了下去。

 

丸子味道有些奇怪,不过他也没在意,匆匆两口扒进嘴里就跟众人道了别。

 

空荡荡的复式公寓因为缺了一个人变得有些莫名冷清,凌远进屋换了鞋,然后走进书房去收拾东西。

 

他单独空出了书架的一隔间,然后把顾言的工具书和小说都挑了出来,整整齐齐的码在里面。

 

凌远收拾到一半,在书架的最角落发现了一本被牛皮纸包的严严实实的书,没有备注,没有标签,看起来很新。凌远随手拉过了椅子,坐在上面翻了两页才发现是圣经,厚厚的圣经里有一页是被顾言折起来的,折角随着凌远的动作摊开。

 

那一页上用红笔圈了一句话,凌远压平书页,看着那句轻描淡写的文字。

 

——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折痕有些旧了,看起来翻开折起过好几次,凌远心里有些酸,用手掀开了折角,想将书页压平,然后收进格子里。

 

可是掀开那张薄薄的纸片凌远才发现,那张纸片上还用黑色的水性笔写了三个字母,漂亮的英文花体字,似乎是谁的姓名缩写。

 

——HYC。

 

凌远愣了一会儿,突然把书一扔,三步两步跑上楼,在卧室的床头柜里翻找着什么。他从最后一层的抽屉里找出一只小盒子,抖着手打开,里面是顾言的婚戒。结婚的时候挑的是普通的指环戒,凌远拧亮床头灯,然后冲着灯光去辨认内圈的刻字。

 

结婚的时候婚戒是金店刻好送回来的,顾言那只里面刻的是一个单Y,当时凌远还问她,为什么不刻LY,她当时笑眯眯的抱住他的手,说单取凌远的名字,两只戒指正好都能刻一样的。

 

音犹在耳,小姑娘笑意盈盈,面容姣好。

 

凌远盯着戒指内圈的字母,手指摩挲着Y旁边那个看起来还很新的刻痕字母,突然觉得毛骨悚然。

 

——C。

 

【·肆·】

 

尘归尘,土归土,日升月落的时间是最残酷的东西,它会磨平一切。

 

何钰宸走了三年,顾言下葬了三年,人来人往的,有些人来了又走,有些人来了就留下了,日子总要向前过,何况凌远凌院长向来不是什么为了所谓过去就能改变什么的人。

 

生活很美好,充满希望。

 

当然前提是,凌远从来没想过何钰宸还会回来。

 

“别来无恙,院长。”何钰宸走了三年,眉眼间倒还是原来的样子,穿着一双细跟的短靴,风衣袖子挽了两折,用扣子扣在了小臂上。

 

平心而论,凌远是真不喜欢停尸间,尤其是母校解剖楼里这间。

 

“故地重游什么的,也不该你约我来这种地方。”凌远单手揣着兜,站在何钰宸两步开外的地方。

 

“那倒是,该约你的现在早不知道化成一堆骨头了没。”何钰宸撇撇嘴,突然想是想起了什么,一捶手心儿:“哎哟,你看不说我还忘了,说起骨头,这倒是有一副你认识的。”

 

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跑到一边的存尸柜,摸着下巴辨认着上面的编码,半晌一打响指,弯下腰从地面的倒数第二行里拉出了一格。

 

“听说你前妻还没找到呢?”小姑娘站在一边,献宝一样的将里面的骨架指给凌远看:“我帮你找到啦,有没有奖励?”

 

凌远觉得何钰宸说的每个字她都能听懂,可是连在一起就变成晦涩难辨的语句,他挪着步子,往尸柜旁边走了两步。

 

“虽然我跟她道过歉了,但是我还是要跟你道歉啊,你也知道我不像顾言那么会玩儿刀子……所以骨骼有损也不能怪我嘛,那些肉和肌理实在是太难剔了。”何钰宸倚在一边的台案边上:“……哦对了,菜做的也急了点,毕竟大清早的嘛,我忙活到半夜才睡,起来晚了所以没时间重做了,再加上我很少做菜啦~如果不好吃,你们俩多多包涵。”

 

“……你说什么?”凌远盯着骨架上的损伤轻声问。

 

“咦?”小姑娘眨眨眼,大眼睛里泛着水光,无辜又可怜:“四喜丸子不好吃么?”

 

“……”

 

“……”

 

何钰宸弹了弹指甲,顺手带上了背后的门,凌远压抑的干呕声被钢制门隔绝在里面,变得模糊不清。

 

地下室没有窗户,整个走廊幽暗静谧,分不清白天黑夜。小姑娘带着一副银框的平光镜,双手揣着兜,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声逐渐亮起,又逐渐归于黑暗。

 

门卡发出滴滴的响声,何钰宸眯着眼睛抬头看了看久违的阳光,小路对面站着的男人摘下墨镜,冲着她招了招手。

 

何钰宸歪着头看向他,半晌笑了笑,才抬脚向人走了过去。

 

——死亡从来不是结束,恰恰相反,而是一切的开始。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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