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丶

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一切原创及同人禁止转载,谢谢。

【焦恩俊·展昭】出塞【To:念念】

【爬墙这种东西总是没什么道理的。】

【这篇产物其实来源于念念同学,这个被我拖进了焦叔神坑的萌妹子,在补了七侠五义之后十分沉痛的表示如果展大人能送她,那她和亲也值了。】

【于是我决定满足她(←滚犊子!)】

【于是毫无逻辑,一点也不正经,一切就是为了扯上展大人。】

【历史老师哭晕在厕所,不提原著背景,不提原剧设定。】

【可能是个苏,不喜勿入,不接收人身攻击。】

【又名一个迷妹儿的心路历程233333】

【如果可以接受,那么以下】

——

 

——谨以此文送给至今还在怨念教主给翠浓披披风的念念。

 

——

 

赵归念这一辈子,几乎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他人口中传颂已久的传奇。

 

【·壹·】

 

“……长公主温柔谦和,风姿绰约,明德皓贞,才貌无双……”

 

赵归念跪在紫宸殿前的空地上,垂着头盯着自己衣摆上的刺绣花纹,上面精美漂亮的鸾凤随着她呼吸的动作微微晃动,看起来竟然像是随时就要腾空而起。

 

太监尖锐变调的宣旨声响彻在宫殿中,身着皇袍的赵祯端坐在高高的白玉台阶之上,背着光,被一堆太监内侍簇拥着,那件明黄色的龙袍被掩映在无数样式的官袍之后,赵归念微微抬起头,眯着眼睛,只能在刺眼的阳光下辨认出他衣角的龙爪纹。

 

那是她的哥哥,然而他离她那么远。

 

“……实乃和亲之上上人选,今赐封为惠仁长公主,与单于结秦晋之好,永固边疆……”

 

赵归念收回目光,手指在宽大的袖袍中根根缩紧,她捏着自己袖口坚硬的云纹刺绣,手心渗出了薄薄的一层汗。

 

身后跪着的是从小伺候她的奶娘和宫女,分等级一排排的跪在她身后,有胆小的早已经五体投地的伏在被日头炙烤的灼热无比的地面上,来抑制自己的瑟瑟发抖。

 

“……朕恐出塞路远,特命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随行左右,以护卫公主安康……”

 

赵归念闭了闭眼睛,手指慢慢的松开自己的袖子,月白色的云纹被她的汗液润湿,风一吹变得冰凉冰凉的。

 

有什么可怕的呢。赵归念突然这么想着,然后她就真的不觉得害怕了。

 

“……钦此。”

 

她慢慢的俯下身去,额头触地行了个大礼,华贵的钗环叮当作响,发上那只鸾凤步摇晃动着,点翠的眸子折射出漂亮的星色阳光。

 

“皇妹接旨。”

 

【·贰·】

 

车毡细马,百里红妆。

 

赵归念启程的那天,赵祯率各心腹臣子亲自立于城头相送。

 

赵归念一身华贵嫁衣,妆容精致,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下马车,转身伏下来,冲着城门深深的行了一个大礼。

 

“皇妹拜别皇兄,愿我朝安康,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泥土中的露水混合着青草香气钻进她的鼻子里,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方才搭着侍女的手站起来。

 

赵归念回过头,看着开封斑驳的石块城墙,突然觉得,这可能就是她的一辈子了。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塞外的风沙跟中原的温山软水丝毫不相同。

 

那些诗词中壮阔慑人的美景和震撼,能直接透过黄沙和日落印到人的心里去。

 

树枝被烈火燃烧的辟剥作响,赵归念坐在篝火旁边,后背挺得笔直。

 

夜已经很深了,一轮圆月孤零零的高挂在天空上,四周只有一望无际的黄沙。

 

“展大人也睡不着么。”

 

“展某职责在身,为公主守夜。”展昭穿着一身红衣官服,冲着赵归念微微躬身,权当行礼:“公主怎么还不休息。”

 

“塞外的风光不错,我从没见过。”赵归念微微眯起眼睛,伸出手就着篝火烤手:“一时新鲜,有些睡不着。”

 

“……公主可是想家了?”展昭单手持着剑坐在一块凸起的大石上,另一只手捡过一根树枝,拨了拨火堆,让篝火烧的更旺一些,他盯着那片火光,侧脸绷得紧紧的,显得专注而认真。

 

“谁能不想家呢。”赵归念笑了笑,低头搓了搓手:“可是其实一出了关,反而没那么想了,前路漫漫,大漠孤烟,自有一番别样风味。”

 

“……公主心胸辽阔,见解不俗。”

 

“既然如此,展护卫曾有言,若我留你在塞外,你也毫无怨言。”赵归念捶了捶腿:“现在还算数么?”

 

“自然算数。”展昭转过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温暖明亮的火光:“展某若能护卫公主终身,自然心甘情愿。”

 

赵归念抿了抿唇,从袖子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在展昭眼前晃了两下,微笑着。

 

“那展大人可要说到做到。”

 

塞外黄沙漫天,赵归念守着一堆小小的篝火,微微侧过头去,火光将展昭的官服染成橘红色,两个人的影子在身后拖成长长一条,最后融入了黑暗中。

 

“展某一言既出,自当遵行。”

 

【·叁·】

 

车马到达北疆的那天,北疆单于为表对大宋的恭敬和对新王后的尊重,亲率禁卫出城相迎。

 

赵归念的车对在关外就停下了,要按照北疆的规矩逐次检查才能送进北疆皇宫内。

 

单于的仪驾就停留在城门口,这位年轻的北疆领袖负手而立,眉眼张扬。

 

“这位可是本王未来的王后?”

 

大宋的礼官呈上了礼单,赵归念搭着侍女的手下了车,她在进城的前一天就换上了她的嫁衣。

 

鸾凤齐鸣,凤冠霞帔,百里红妆,万人随行。

 

赵归念下了车,先是冲着大宋方向遥遥一拜,垂首含笑,眉目温柔。

 

“见过单于。”

 

她说着,又转回身冲着对方轻轻一福,微微颔首。

 

赵归念一身红衣,动作行云流水的好看,明明身着广袖宽袍,到硬生生让人看出一股飒爽英姿的干脆利落。

 

“公主不必多礼。”那位年轻的单于眼睛一亮,自然带了一股子欣赏气息。

 

“……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身后的送亲队伍整齐的行礼下跪,在这北疆皇城之前,在将她交到了单于手中之前,这是最后一次她受用这份礼。

 

“平身。”

 

赵归念淡淡的说,她转过身,脊背笔直。

 

“展护卫。”她说。

 

“臣在。”展昭一掀下摆,单膝跪地。

 

“既然本宫安全抵达,你便回去吧。”

 

“臣皇命在身……”展昭不为所动,甚至还有些固执。

 

“在我走进这座城之前,我依然是大宋的长公主。”赵归念微微扬起下巴,从袖中掏出一卷密封的明黄色卷纸。

 

“本宫懿旨,着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即刻启程回京,为皇兄带去我安康之讯,不得耽搁,不得有误。”

 

“臣……”展昭顿了顿,抬起手结果那卷黄纸:“遵旨。”

 

“走吧。”赵归念笑了笑:“展大人,莫耽搁了,来年的第一场秋雨,算我问候您安康。”

 

“臣拜别公主。”展昭站起来,持剑抱拳躬身行了个礼:“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绣着精致流云纹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红衣官服的青年执拗的握着剑,一步一步的走向来时的城门,脚步稳健,却没再回过头。

 

赵归念站在原地,远远地盯着那个红衣背影,突然有了一种错觉。

 

她突然觉得,这个背影,她或许会记上一辈子。

 

“王后在看什么呢。”年轻的单于从背后走上来,轻轻的握住了她垂在身畔的手。

 

那只手温暖宽厚,热度顺着她的手背源源不断的传过来。

 

“看春日拂面的微风,夏日塘中的荷花,秋日绵延的雨霜,和冬日连绵不断的冬雪。”

 

赵归念轻声说。

 

“看我的故乡。”

 

【·肆·】

 

赵归念这一辈子,过得几乎算是顺心如意。

 

丈夫敬爱,孩子孝顺,儿女双全,边疆安稳,与大宋修互通之好。

 

几乎称得上人人艳羡。

 

她三十五岁那年,单于为她大修了皇宫,斥巨资,引活水,势要为她做出一片中原的家乡景致。

 

花园落成的那日,正巧是她的生日,她带着自己的小女儿去逛了逛。

 

一步一景,蜿蜒溪水,夏荷秋风。

 

赵归念那天心情很好,她甚至还下了辇轿,向随从要了花篮,准备去湖边采一朵并蒂莲。

 

她路过一片矮丛的时候,被一只突然窜出来的狸花猫吓了一跳,花篮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珍兽坊的内侍随即气喘吁吁的追了过来,将那只狸花猫按在了地面上,忙不迭的给她叩头请罪,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丢了小命。

 

那只小小的狸花猫被内侍用力的按在石子上,正发出微弱的喵喵声,四条腿胡乱的蹬着,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王后恕罪,是小的失职,这猫冒犯了王后,小的这就处置了去。”

 

内侍恶狠狠的说着,眼睛里迸射出掩饰不住的杀意。

 

狸花猫呜咽着,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盛满了水光,直勾勾的盯着她,眼神干净又温暖。

 

“……罢了。”赵归念突然出声,她垂着眼睛看着那只小猫,轻声说:“不过一只猫罢了,他知道什么呢。”

 

“……王后宽容。”内侍松开了手,小猫从他的手掌下挣脱出来,抖了抖毛,细声喵了一声。

 

“既然王后喜欢,不若将其带回宫中。”内侍眼珠一转:“此猫性情温和,给王后做个伴,也是好的。”

 

“不必了。”赵归念一抬手:“……何必将它关在我的宫殿里,自由自在的多好。”

 

“让它想去哪,便去哪吧。”

 

【·伍·】

 

塞外终究不适合中原女子居住。

 

那些温山软水,是多少呵护和金银都买不来的杏花春雨。

 

赵归念在四十岁那年的春天大病了一场,入了秋之后身体便越发的不好了。

 

那时她的丈夫已经去世两年有余,新单于是她的大儿子,少年英雄,英姿勃发。

 

此时正攥着她的手,伏在床边,哀哀泣泣。

 

“……终归是,一辈子了。”

 

“……这一辈子,很好,很长。”

 

“……若不是今天,我几乎要忘了你了。”

 

赵归念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嫁衣,鸾凤刺绣,精美绝伦,是她从大宋带来的那一件。

 

她的精神看起来有些不太好了,嘴里喃喃自语的说些什么,新单于努力凑近去听,只能听见零星的几个字词。

 

“……哪还有什么聚散呢。”

 

“……春雨夏荷,秋风冬雪,日头渐暖了,哪有什么冷寒呢。”

 

赵归念模糊的说着,眼睛紧紧的盯着不远处那个模糊的背影。

 

一身红衣,持剑而立,风姿绰约。

 

赵归念跌跌撞撞的往前走了两步,却只能跟那个背影越隔越远,对方从始至终不曾回头,脚步坚定,一直都在向前。

 

“……这一辈子也就如此了。”

 

赵归念突然停了下来,她笑了笑。

 

“……虽然有违本心,但是如果可以,下辈子我还是想遇见你。”

 

新单于攥着赵归念的手,闻声咬着被角,努力将呜咽声吞回肚子里。

 

“……阿娘。”年轻的少年颤声问:“您在想父王么。”

 

“……不。”赵归念似是回过神来,模糊的回答着,不远处的红衣背影终于顿住了脚步,作势要侧过身来。

 

她终于笑了笑,眉眼温雅,恬静柔和。

 

“……我在想我哥哥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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